劝谏相关的古人名言

1、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2、忘记今天的人将被明天忘记。
3、狂妄的人有救,自卑的'人没有救。
4、人之真诚或虚伪,不能隐蔽。
5、光阴易逝,岂容我待。
6、零碎的时间实在可以成就大事业。
7、知识永远战胜愚昧。
8、除了时间,什么也不属于我。
9、说真话的人,才算忠诚。
10、浪费了一生就等于夭折。
11、好好的管教你自己,不要管别人。
12、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13、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痛苦的,没有例外的。
14、欺诈可能有用,诚实却是上策。
15、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
16、人之不学,犹谷未粟,米未饭也。
17、你什么时候放下,什么时候就没有烦恼。
18、粉黛至则西施以加丽。
19、时间是一味能治百病的良药。
20、欲为诸佛龙象,先做众生马牛。
21、流水之之为也,不盈科不行。
22、时间是没有声音的锉刀。
23、浪费时间是一桩大罪过。
24、志不强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
25、高价买诚实,永远也值得。
26、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27、太阿止须一面锋,自古伤人惟寸铁。
28、珍惜时间可以使生命变的更有价值。
29、善不由外来兮,名不可以虚作。
30、时间是脑力劳动者的资本。
31、每一种创伤,都是一种成熟。
32、文学之知识乃是学问之门禁。
33、要抓住今天,要尽可能少的信赖明天。
34、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35、世上的事,不如己意者,那是当然的。
36、夜晚给老人带来平静,给年轻人带来希望。
37、真者,是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
38、学问二字,须要拆开看,学就是学,问就是问。
39、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
40、年华一去不复返,事业放弃在难成。
41、时间是一点一滴凋谢,犹如蜡烛漫漫燃尽。
42、不要活在别人的掌声中,这是禁不起考验的人。
43、人格成熟的重要标志:宽容、忍让、和善。
44、岁月是百代的过客,而逝去的年华也是旅客。
45、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46、你若需要时间,还得自己把他造出来。
47、时间是一笔贷款,即使在守信用的借贷者也还不起。
48、用经济学的眼光来看,时间就是一种财富。
49、务于远者,或失于近;治其外者,或患生乎内。
50、不要浪费你的生命,在你一定会后悔的地方上。
51、不思,故有惑;不求,故无得;不问,故不知。
52、你只管活你自己的,不必去介意别人的扭曲与是非。
《富贵不能淫》原文:
孟子及其弟子〔先秦〕
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孟子曰:“是焉得为大丈夫乎?子未学礼乎?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富贵不能淫》译文:
景春说:“公孙衍、张仪难道不是真正有大志、有作为、有气节的男子吗?他们一发怒,连诸侯都害怕,他们安静居住下来,天下就太平无事。”
孟子说:“这哪里能算是有志气有作为的男子呢?你没有学过礼吗?男子行加冠礼时,父亲给予训导;女子出嫁时,母亲给予训导,送她到门口,告诫她说:‘到了你的丈夫的家里,一定要恭敬,一定要谨慎,不要违背你的丈夫!’以顺从为做人原则的,是妾妇之道。居住在天下最宽广的住宅‘仁’里,站立在天下最正确的位置‘礼’上,行走在天下最宽广的道路‘义’上。能实现理想时,就同人民一起走这条正道;不能实现理想时,就独自行走在这条正道上。富贵不能使他的思想迷惑,贫贱不能使他的操守动摇,威武不能使他的意志屈服,这才叫作有志气有作为的大丈夫。”
《富贵不能淫》赏析:
《富贵不能淫》的内容是孟子批驳景春关于大丈夫的错误言论。我们首先来看文章批驳的“靶子”,即景春的观点。
景春认为公孙衍、张仪之流是大丈夫,为此,他用反问句向孟子询问说:“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公孙衍和张仪难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言外之意就是说,公孙衍和张仪是真正的大丈夫。景春提出这个观点的依据是,公孙衍、张仪能够左右诸侯,“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他们发起怒来,诸侯们都会害怕,安静下来,天下就会平安无事,他们威风八面,权倾天下,能够左右时局。
针对景春的“论点”和“论据”,孟子先破后立,先批驳景春的'错误观点,再阐述什么是真正的大丈夫。
首先,孟子针锋相对地用了一个反问句:“是焉得为大丈夫乎?”这个怎么能够叫大丈夫呢?对景春的观点给予直接的否定。
其次,孟子进行了分析,回答了“公孙衍、张仪之流”为什么不能称为大丈夫。
孟子的说法含蓄而幽默,只是通过言“礼”来说明女子嫁时母亲的嘱咐,由此得出“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这里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古人认为,妻道如臣道。臣对于君,当然也应该顺从,但顺从的原则是以正义为标准,如果君行不义,臣就应该劝谏。妻子对丈夫也是这样,妻子固然应当顺从丈夫,但是,夫君有过,妻也就当劝说补正。应该是“和而不同”。只有太监小老婆婢女之流,才是不问是非,以一味顺从为原则,实际上,也就是没有了任何原则。“妾妇之道”还不能一般性地理解为妇人之道,而实实在在就是“小老婆之道”。
孟子的挖苦是深刻而尖锐的,对公孙衍、张仪之流可以说是深恶痛绝了。遗憾的是,虽然孟子对这种“以顺为正”的妾妇之道已如此痛恨,但两千多年来,这样的“妾妇”却一直生生不已,层出不穷。时至今日,一夫一妻已受法律保护,“妾妇”难存,但“妾妇说”却未必不存,甚或还在大行其道哩。
孟子的办法是针锋相对地提出真正的大丈夫之道。这就是他那流传千古的名言:“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怎样做到?那就得“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就还是回到儒学所一贯倡导的仁义礼智上去了。这样做了以后,再抱以“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的立身处世态度,也就是孔子所谓“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论语述而》)或孟子在另外的地方所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尽心上》那就能够成为真正的堂堂正正的大丈夫了。
孟子关于“大丈夫”的这段名言,句句闪耀着思想和人格力量的光辉,在历史上曾鼓励了不少志士仁人,成为他们坚持正义的座右铭。
在秦汉官僚体系中,出现了专司进谏的官员。⑤虽然正式的谏官出现了,但是他们在进谏时候的表现,并不比别的官员更好。虽然皇帝们多次下诏鼓励人臣进言,西汉的大臣中也颇有几个敢于直谏的人,如贾山、晁错、汲黯,但就整体来说,是不太愿意直谏的。究其原因,大概有二:第一,西汉初年黄老思想盛行,政治上,追求无为而治;个人生活上,讲究保养长生,不被刑戮。惠帝时,丞相曹参“择郡国吏长大,讷于文辞,谨厚长者,即召除为丞相史。吏言文深刻,欲务声名,辄斥去之。”《汉书?曹参传》)景帝时丞相卫绾“醇谨无他”,“自初官以至丞相,终无可言。天子以为敦厚,可相少主,尊宠之,赏赐甚多。”万石君石奋一家更是“恭谨无与比”。石庆于武帝元鼎五年拜丞相后,“事不关决于丞相,丞相醇谨而巳。在位九岁,无能有所匡言。”《史记?万石张叔列传》)虽然也有不少人以“直谏”自我标榜,但是真正敢于冒死为国,匡正君过的人,少之又少。司马迁由于为李陵辩解,触怒武帝,被下狱处以腐刑,残缺身体,遭遇不幸,结果非但没有得到人们的同情,反而“重为天下观笑”、“重为乡党戮笑”司马迁《报任安书》)。
所以,与此相关的第二点,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是,亡秦暴政给人留下的可怕回忆,一直在人们脑海中挥之不去。至尊的皇帝对进言者的迫害,也始终没有从汉代的现实政治中消失。晁错建议景帝削夺诸侯封地,吴楚七国以“诛晁错,清君侧”之名反,景帝乃将晁错腰斩于市。晁错死后,七国并未收兵,与中央军激战后,才被消灭。这件事情成为那些想要为朝廷进献忠言的大臣的一个前车之鉴,使得“天下之士噤口,不敢复言”《史记?袁盎晁错列传》),其不良影响是非常深远的。
武帝的刻薄寡恩是史上有名的。《汉书?公孙贺传》“时朝廷多事,督责大臣,自公孙弘后,丞相李蔡、严青翟、赵周三人比坐事死。石庆虽以谨得终,然数被谴。”而大农颜异竟被张汤奏以“腹诽”之罪而诛死丨“自是之后,有腹诽之法比,而公卿大夫多谄谀取容矣。”《史记?平准书》)宣帝的时候,情况也没有好多少。“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绳下,大臣杨恽、盖宽饶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汉书?元帝纪》)
在这种情况下,大臣们小心戒惧,人人自危,为了保全禄位和性命,也只能“谄谀取容”了。如公孙弘“每朝会议,开陈其端,令人主自择,不肯面折廷争。“尝与公卿约议,至上前,皆倍其约以顺上旨。”张汤“智足以拒谏,诈足以饰非,务巧佞之语,辩数之辞,非肯正为天下言,专阿主意。主意所不欲,因而毁之;主意所欲,因而誉之。”像他们这样的谄谀之臣,却极被武帝重用,则当时臣道可知矣。东方朔在《非有先生论》里,借非有先生之口来论当时直言之难:
昔者关龙逢深谏于桀,而王子比干直言于纣,此二臣者,皆极虑尽忠,闵王泽不下流,而万民骚动,故直言其失,切谏其邪者,将以为君之荣,除主之祸也。今则不然,反以为诽镑君之行,无人臣之礼,果纷然伤于身,蒙不辜之名,戮及先人,为天下笑,故曰谈何容易!
在武帝独尊儒术以后,儒生开始在朝中有了势力。然而儒生们的表现并不比汉初的重黄老的大臣们更勇敢。班固《汉书?匡张孔马传赞》:
自孝武兴学,公孙弘以儒相,其后蔡义、韦贤、玄成、匡衡、张禹、翟方进、孔光、平当、马宫及当子晏咸以儒宗居宰相位,服儒衣冠,传先王语,其蕴藉可也。然皆持禄保位,被阿谀之讥笑。彼以古人之迹见绳,乌能胜其任乎!
对于最后两句,如淳注曰“迹谓既明且哲也。绳谓抨弹之也。”颜师古注曰“古人之迹,谓直道以事人也。”班固认为,那些只会阿谀奉承而持禄保位的儒臣,是远远不能和敢于直谏的古人相比的。诚为一针见血之论。
这种风气在学术上也有反映。董仲舒《春秋繁露?玉杯》“屈民以伸君,屈君以伸天,春秋之大义也”。将周代的以民为本改成了“屈民以伸君”,认为臣民应该绝对顺从君主,而只有不可知的天,才能通过谴告的方式制约君主。《春秋繁露?竹林》又说“忠臣不显谏。”这句话,在汉代影响非常大,被引用的频率很高。这种柔靡的士风,一直延续到了东汉,直到东汉中期以后,才由于士大夫对衰颓政治的挽救运动而有了转折性的改变。
三、“讽谏”的提倡与《诗经》学美剌讽喻说的形成
所以,汉代人不强调直谏,而鼓吹讽谏。所谓讽谏,就是用微言婉语来进谏。从流传至今的文献来考察,“讽谏”一词,最早出现在司马迁的《史记》中,共出现了三次。两次出现在《滑稽列传》中,分别用在淳于髡和优孟身上:
威王大说,置酒后宫,召髡赐之酒。问曰“先生能饮几何而醉?”对曰:“臣饮一斗亦醉,一石亦醉。”威王曰“先生饮一斗而醉,恶能饮一石哉丨其说可得闻乎?”髡曰“……故曰酒极则乱,乐极则悲;万事尽然。”言不可极,极之而衰。以讽谏焉。齐王曰“善。”乃罢长夜之饮,以髡为诸侯主客。优孟,故楚之乐人也。长八尺,多辩,常以谈笑讽谏。
还有一次出现在《太史公自序》,用于屈原和《离骚》:作辞以讽谏,连类以争义,《离骚》有之。另外,讽谏也可以写为“风谏”。这个词在《史记》中也出现了三次,都与司马相如作赋有关。在《史记》及其后的文献中,有的时候,讽谏还可以简称为“讽”或“风”。汉代对进谏之道有了比先秦时代更为深刻的研究,出现了五谏之说,把“谏”分为五种,但是这五种的具体分类,各家则有些出入:刘向《说苑?正谏》:是故谏有五:一曰正谏,二曰降谏,三曰忠谏,四曰戆谏,五曰讽谏。孔子曰“吾其从讽谏矣乎!”夫不谏则危君,固谏则危身,与其危君宁危身。危身而终不用,则谏亦无功矣。智者度君权时,调其缓急,而处其宜,上不敢危君,下不以危身。故在国而国不危,在身而身不殆。班固《白虎通?谏浄》:一曰讽谏,二曰顺谏,三曰窥谏,四曰指谏,五曰陷谏。何休《春秋公羊解诂?庄公二十四年》:一曰讽谏,二曰顺谏,三说直谏,四曰争谏,五曰戆谏。《孔子家语?辨政篇》:一曰谲谏,二曰戆谏,三曰降谏,四曰直谏,五曰讽谏。应劭《风俗通?过誉篇》:《礼》谏有五,风为上。《后汉书?李云传论》:《礼》谏有五,风为上。李贤注:“五谏谓讽谏、顺谏、窥谏、指谏、陷谏也。讽谏者,知祸患之萌而讽告也。顺谏者,出辞逊顺,不逆君心也。窥谏者,视君颜色而谏也。指谏者,质指其事而谏也。陷谏者,言国之害忘生为君也。见《大戴礼》。,”
从上面这些论述中,可以知道,虽然各家对五谏的分类并不完全一样,但是有一点他们是共通的。那就是,在所有劝谏方法当中,讽谏是最被推崇的。在各家论述中,班固是论得最具体的。其《白虎通?谏浄》一篇中,专门用了一小节来阐述五谏的问题。他用声训来释“谏”字,并将五谏分别比附于仁、义、礼、智、信:
谏者何?谏者,间也,更也。是非相间,革其行也。
人怀五常,故知谏有五。其一曰讽谏,二曰顺谏,三曰窥谏,四曰指谏,五曰陷谏。讽谏者,智也。知祸患之萌,深睹其事,未彰而讽告焉。此智之性也。顺谏者,仁也,出词逊顺,不逆君心。此仁之性也。窥谏者,礼也。
视君颜色不悦,且却,悦则复前,以礼进退。此礼之性也。指谏者,信也。指者,质也。质相其事而谏。此信之性也。陷谏者,义也。恻隐发于中,直言国之害,励志忘生,为君不避丧身。此义之性也。孔子曰“谏有五,吾从讽之谏。”事君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去而不讪,谏而不露。故《曲礼》曰“为人臣,不显谏。”纤微未见于外,如《诗》所刺也。若过恶巳著,民蒙毒螫,天见灾变,事白异露,作诗以刺之,幸其觉悟也。
在班固所论列的五谏中,前三项讽谏、顺谏、窥谏是属于有艺术性的、比较柔和的进谏方法,而后两项指谏、陷谏则属于直谏一类。其他书中与此大同小异的各种名目,也大致可以归入这两类中。在《说苑》和《白虎通》中,都提到孔子也要“从讽谏”,这应该是假托。在孔子的时代,还并没有讽谏这个词,先秦典籍里也没有记载他说过这样的话。刘向或许是为了使自己的理论更有力量而假托孔子之言,班固则是从刘向那里继承了这个说法。
五谏的理论和讽谏的推崇,为汉代恭谨的臣道提供了理论上的解释和依据。这个理论属于汉代经学研究的一部分,它不仅仅来源与现实政治的考虑,更与汉代《诗经》学的方法论息息相关,互为因果,互为表里。
汉初,传习《诗》的有齐、鲁、韩、毛四家。前三家《诗》是官学,属于今文学派;而毛《诗》是私学,属于古文学派。四家各有家法,对诗的解说各不相同,且有今、古文之分,但有一点他们是一致的,那就是都用美刺说来解诗。清代程廷祚说“汉儒言《诗》,不过美刺二端”3]3),近人朱东润也在《诗心论发凡》一文中指出:“四家以美刺论《诗》,大抵皆同。”[4](_由于齐、鲁、韩三家诗说在后来都先后亡佚,经过清代人的辑佚,也只留下了数量有限的残章断简,所以我们在接触美刺说这个问题时,也就只能主要依靠保存完整的毛《诗》学派的文献来进行研究了。
毛《诗》的每首诗之前都有一篇《序》,《毛传》都是依《序》来解诗。所以,《毛诗序》就成了我们理解毛《诗》阐释体系的关键。而《关雎》前的那一段长序则是其总纲,我们一般称之为《毛诗大序》。它解释“风”时说:
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
郑玄笺“风化、风刺,皆谓譬喻不斥言也。主文,主与乐之宫商相应也。谲谏,咏歌依违不直谏。”所谓“风化”,也就是用诗歌对民众进行教化,它主要是与所谓“美诗”联系在一起的。所谓“风刺”,也就是“讽刺”,指的是用诗歌对君主进行讽谏、讽谕,它主要是与所谓“刺诗”联系在一起的。在《大序》中,用“谲谏,’来解释“风刺”,而《郑笺》对这两个词的解释也非常接近。孔颖达疏“谲者,权诈之名。托之乐歌,依违而谏,亦权诈之意,故谓之谲谏。”用今天的话来说,谲谏就是一种比较机智的进谏方法,用语委婉曲折,既能起到规劝的作用,又不至于引起君主的愤怒,使进谏者陷于险境。谲谏不仅仅是指用诗来作规谏,但用诗规谏却是谲谏的一种形式。在这种形式下,谲谏与讽谏意思是差不多的。
在这段话中,把“风”训为“讽”的意思,“讽”的政教色彩大大地扩张、强化,而它原有的诵读之意则逐渐缩小、弱化了。讽本来是一种用诗的方法讽诵),但汉儒把它当作了诗人写诗的方法讽谏),并使它与政治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而直接启发了汉儒从政治角度来解《诗》、并为其提供了历史依据的,就是先秦时代的献诗说。但汉儒把由这个角度解诗的范围扩大到整部《诗经》,就以偏概全了。这种思路一旦具备了方法论性质的指导意义,就构成了《诗经》的讽谕说,它必然要扭曲一些原本没有政教目的的诗篇的原意。即便是那些本来就有政教目的的诗篇,其意义也有很多在汉儒手中发生了转变。按汉人的解释,它们都是用“咏歌依违”、“譬喻不斥言”的方法来写的,而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我们前面己经分析过,《诗经》里有许多作品是耳提面命的直谏诗的。
上述《大序》中的这一段名言,表面上是解释“风”的,但实际上,它是对整个《诗经》六义所作的集中概括。孔颖达疏“此六义之下而解名风之意,则六义皆名为风,以风是政教之初,六义风居其首,故六义总名为风,六义随事生称耳。”这几句话告诉我们,汉儒论诗,主要是从政教的角度着眼的,所谓六义,所谓美刺讽谕,都是由此生发开去。
《毛传》“《毛诗序》和《郑笺》用美刺讽谕说来对每首诗进行解说,郑玄《诗谱序》更在理论上对这种学说作了进一步概括:“论功颂德,所以将顺其美;刺过讥失,所以匡救其恶。各于其党,则为法者彰显,为戒者著明。”美刺”和“讽谕”是密不可分的,美刺是手段,教化讽谕是目的,二者结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诗说体系。但是汉儒过分追求体系的统一,将内容多样、风格各异的鲜活的诗歌创作统统附会于历史,附会于政治,就难免会造成对诗歌的曲解,从而掩盖了许多诗篇的本来意义。例如《郑风?子衿》是一首女子思念恋人的诗,写得十分优美缠绵,而《毛序》却根据《左传?襄公三十一年》郑人与子产论毁乡校的记载,说此诗是“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修焉。”但就从诗歌的文本来看,我们怎么也找不出跟废学校有什么关系。《陈风?月出》是一首月下怀人的抒情诗,却也被《毛序》附会到了政治上去:“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德而说美色焉。”
以美刺论诗,并不仅仅局限于《毛序》直接标明“美”、“刺”二字的篇目。朱东润指出,在《毛序》中,“凡言‘劳’之诗,皆诗之近于美者也。至若诗之近于刺者,其数尤多,不可殚计。……凡此言‘恶,、言‘怨,、言‘疾,、言‘责,之诗,皆刺诗;言‘戒’之诗,则诗之近于刺者也。……要之果据《毛序》而论,总诗之美刺与夫类美刺者言之,《风》、《雅》二百六十五篇之诗,十可尽其八九,而刺诗为尤众。”
综上所述,现实政治中“讽谏”越来越被推崇,对于汉儒用讽谏来解释《诗经》,是有着很大的影响的。虽然这并不是唯一的影响,却是一个很重要的历史背景。我们要弄清楚对中国后世的诗歌创作、诗歌批评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的《诗经》学美刺讽喻说的产生、发展的历程,就不能不探讨《诗经》与现实政治,尤其是劝谏文化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本文只是努力作了一个初步的尝试,至于更进一步的探讨,就有待大方之家了。



